以下為胡璉將軍兩任金防部司令官期間..與戰地軍民共勉之文集..當時時空環境相當惡劣..軍民皆不安..從他的言語中可看出一些端倪...
勤勞者必富.富則教化必興.禮樂必作.人生之價值始豐滿...
先烈之血..主義之花..
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戰伐有功勞.焉能守舊邱...
紀念第三屆軍人節並與金門軍人共勉之(第三屆軍人節是民國四十六年)
殺生成仁.捨生起義.乃軍人精神之精華.蔚此而凝聚為全軍之軍魂.則夷俄寇.平朱毛.尚復何憂何懼哉!
孔子誕辰特刊:
為往聖繼絕學.乃今日反共抗俄者之神聖責任!
婦女特刊題勉:
團結中華婦女同胞.共成反共抗俄大業..
好人不好學.其蔽也愚..好之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
僅錄先師孔子佳言以我前線軍民共勉..蓋先有博學.始能審問.慎思.明辨.而後篤行之也!
若不認識時代.而且是站在時代的前面.便要被時代的浪頭所淹沒.現在是民主時代.我們要在群眾的中間刻苦努力的工作以為表率.決不是高高在上.養移指頤..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老弟:
最上一篇.人生之價值"始"豐滿.
[版主回覆04/17/2010 23:20:54]謝謝!! 以改正杜甫(後出塞五首〉其一:「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戰伐有功業,焉能守舊丘。召募赴薊門,軍動不可留。千金買馬鞭【千金買馬鞍】,百金裝刀頭。閭里送我行,親戚擁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進庶羞。少年別有贈,含笑看吳鉤。」 [版主回覆04/17/2010 23:21:46]感謝前輩...我還真看不懂..
首部曲
◆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張奇才先生訪談紀錄
受訪人簡歷:曾任漁民輔導員
出生年次:民國二十六年
訪問時間:民國九十年五月十八日
訪問地點:金城鎮金城新莊張宅
訪問/紀錄:董群廉
家世與童年瑣憶
我原籍在福建惠安縣,父親是閩南式建築的木匠師父,曾在星加坡開設木器行,那時父親和伯叔都還未分家,其中一位伯父因吸食鴉片,結果把家財散盡,家父因而回到唐山,並在民國二十三年來到金門討生活,最後在金門落地生根,娶妻生子。民國二十六年我在金門的沙美出生,並在這裡成長讀書。我出生後大約半年,盧溝橋事變就爆發了,不久之後,金門就被日本佔領了。
據長輩說,日據時期日本留在金門的軍隊不是很多,大約只有一連的憲兵,這些少數的軍隊用來維持地方治安。日據時期的治安很好,聽說那時捉到小偷就先剁去小指頭,並吊起來拷打、灌水。他們在各區設立分駐所,利用金門本地的一些順民及無賴蒐集各種情報,當時中國政府時常派遣情報人員潛入本地從事破壞及暗殺行動,本地的愛國人士也常加以掩護,我岳父那時即是從事地下工作,他的商船即是負責運送這些情報人員。但是事件發生後,相關人員均已迅速離開金門;這些負責情報蒐集的無賴,爲了搪塞了事,時常株連無辜,造成許多冤案,我父親和岳父亦曾因故被捉去關在井裡了好多天。這些無賴平時就不爲鄉里所歡迎,日本一投降,他們頓失靠山,相繼潛逃到南洋各地躲藏。
光復之後,金門的治安反而轉差。那時金門只有一個自衛民團,是聘雇的地方組織,全縣大約只有八十人,所以根本不足以應付地方治安所需。地方也訓練保甲組織,他們輪流到更寮守望,目的在防備成股的海盜上岸,但效果也不大。歸僑和較富裕的人家則建造高聳的瞭望樓和碉樓,用以瞭望和防備大陸海盜來劫,但綁架搶劫事件仍時有發生。
金門是一座貧瘠的島嶼,人民到南洋墾殖經商及謀求發展的人很多,功成名就的人也不少,他們致富之後大都會回饋鄉里,造橋修路,興辦學校,接濟親人,興建洋樓和華宅更是理所當,年老落葉歸根亦所在多有,所以歸僑和依峙僑匯的僑眷散落在金門各地。然而金門四面靠海,又緊臨大陸,海盜時常出沒,這些歸僑和僑眷就成爲綁架掠贖的對象。他們將人擄去之後,再要求龐大的贖金。那時金門時常出現一些賣貨郎,搖著手鼓走村落,我們金門稱他爲「搖鼓鑼仔」,這些人都來自大陸,有可能這些小販就是這些綁架集團的探子,負責打探各村落有錢的人家,以及這些綁架對象的坐息時間。
民國三十五的某一天,鄉紳蔡承源就被槍殺在沙美街店家的二樓。這些海盜原本要綁架張水度,那天晚上八、九點鐘,他們先到張家打劫,張水度跳到井內,沒有被綁走。這些海盜轉向蔡家,也不知經過如何,但結果是蔡承源被槍殺在家內,第二天我們上學時還看到屍體。現在正談小三通,老一輩的人記憶猶新,生怕到時候治安又不好。至於開放小三通,其實好壞參半,有特殊經歷的少數人雖然持反對的意見;但對大部分的人來說,當然希望儘快小三通,以解決撤軍後所帶來的經濟蕭條。
我小時候體弱多病,但人很聰明。七歲那年開始上小學,讀了二年的日本書,每學期都得第一名;光復後,學校恢復正常。民國三十五年父親到福建南安主持板店做頭師,我跟隨過去遊玩,住在南安的水頭,但恰巧那裡爆發鼠疫傳染病的大流行,受到傳染的人相繼死亡,一些十出頭歲的小孩一染上幾乎都沒有救了,我原訂去那裡玩一個月,但一到那裡馬上染上這種可怕的傳染病,幾乎就要命喪南安,幸好有一位高盛傳老醫師,他用白虎湯來幫我治療,白虎湯是一種很猛的藥劑,他說服了父親,決定死馬當活馬來醫,我竟然在一星期後痊癒。但不幸的高盛傳老醫師反而染病死亡,我病好那天,剛好趕上他出殯。痊癒之後,父親趕緊把我送回金門,那時學校已經開學了,我也有一個多月沒有讀書了,但學期終了還是得了第一名。
世局動盪下的金門
時局日益緊張,國共戰爭從西北、東北,逐漸向東南各省漫延。民國三十七年底空衛傘兵部隊就進駐到金門,他們駐紮在金門各地,有一支駐在沙美的「槍樓」,那時我因爲我能說一些簡單的「普通話」,可以和他們溝通,那時年紀還小,時常跟隨他們到池塘游泳,或陪他們中午下棋,很能獲得他們的歡心。
民國三十八年初,撤到金門部隊與日俱增,有游擊隊、也有正規軍。八月,湯恩伯也來了金門,並擔任防區指揮官。那時正規軍的派系很多,有青年軍,有李榮良部隊,有湯恩伯部隊,那時部隊根本沒有統一指指揮。這些部隊來到金門,因爲要構築防禦工事,所以把民宅的門板全拆去當建材。那時運補不及,部隊爲了煮飯,金門僅存的少量樹木全被砍光了,沒有柴火燒飯,他們甚至將神主牌位劈做柴火來燒,所以百姓對部隊的印象不是很好。那時的部隊調動非常頻繁,有時候部隊才稍爲熟悉了,又馬上要移防,換上一批新的部隊,結果又要亂上一陣子。
部隊剛到金門,軍紀非常的亂,打架、搶劫、強姦案件層出不窮。有一對新人結婚三天要回娘家,半途就被搶劫,男的被綁在樹上,女的當場被強姦,類似的案件時常發生。這種情形到古寧頭戰役之後都還有零星的案例發生,到四十年以後,軍紀經過嚴加整頓以後,才獲得改善。四十年並開始在金城設立軍中樂園,四十三以後並於沙美,烈嶼,瓊林,山外設號立四處分園,強姦案件才大幅減少,社會治安才獲得確保。那時游擊隊同樣的很亂,有東海、南海、東江…,番號很多,系統不一,街上喝酒、打架事件層出不窮,可以說根本沒有軍紀可言,到最後才成立反共救國軍指揮部。
古寧頭戰役之後,金門取消縣治,十一月軍事當局在金門設立三個軍管區。大金門以瓊林爲界,以東爲金東軍管區,以西爲金西軍管區,小金門獨立設置烈嶼軍管區。各軍管區之下設民政處,置處長一人,由軍部的政工主任兼任,負責民政事務。原來的鄉鎮公所裁撤,以前訓練的保隊副、幹事都集中到民政處辦公,其實大部分的行政人員都調派軍中的幹部來出任。民國三十九年三月撤銷三個民政處,改爲軍管區行政公署,將行政區重新劃爲六個區。首任行政公署的行政長由司令官辦公室主任沈敏出任,其後改由李德廉繼任。
在軍管區時期,民眾也完成各種任務編組,那時還不稱民防隊,老的稱護路隊,十五歲以下者稱兒童隊,十八歲至四十五歲者任務隊,婦女組成婦女隊。任務隊又依專長和年齡分成木工隊、石工隊、水泥工隊、騾馬隊、擔架隊…等等。以後民防組織或稱「民防總隊」,或稱「民防指揮部」,名稱時常更迭。至六十年民防指揮部改爲民防總隊,始設專任總隊長一人,由警察局長兼任副總隊長。六十二年又改爲自衛總隊,總隊長仍爲專任,副總隊長的編制改爲二位,一專任,一兼任,兼任一職仍由警察局長出任。六十七年正式定名爲「金門縣民眾自衛總隊」。至八十一年十一月戰地政務終止,「金門縣民眾自衛總隊」也隨之裁撤。
村指導員的角色與權責
民防組訓與動員中,最爲關鍵的人物要算「副村長」了,「副村長」早期稱「村指導員」。古寧頭戰役之後,金門實施軍事管制,各村隨即派任一名「村指導員」,負責地方的安全保防及情報的蒐集。雖然各村里仍設村里長,村里長也是官派,但是這些村里長只是名譽上的首長,實際的大權則落在「村指導員」的手上。就素質來說,這些「村指導員」有的很不錯,有的則大字不識一字,是標準的老粗。「村指導員」因個人的特質以及執行命令的態度,村民的反應極爲不同,有的反應很好,有的則反應不佳,不過他長期住在村裡,相處久了也培養出濃厚的感情,大家都能夠相互了解,所以村民也能夠配合。
從另一方面來說,他負責軍民之間的協調,上級的命令也由他來執行,上級的一些攤派也由他來承受,減輕保甲長的責任。民國三十八年大部隊剛到金門,因爲運補不及,於是向民眾攤派糧草,徵集建材,那時都直接找保長、甲長及街長,這些基層幹部遂成爲抱怨的對象,因此造成這些人心理沈重的負擔,許多人因此棄職潛逃,行政事務嚴重停滯,現在改由「村指導員」承受,民眾的怨氣因而轉移,這些「村指導員」執行命令絕不手軟,不講情面,命令下達必定奉行到底,有些「村指導員」更因品德和操守問題,更造成百姓抱怨的眾矢之地,很多民眾因此私下稱「指導員」爲「死不完」(閩南語取其諧音相近)。
「村指導員」管理的事情很多,最主要的就是民防編組,其次是勤務派遣,例如特定的節日,婦女隊要勞軍,主要是幫軍人洗滌、縫補衣服,有歌藝才華者派去表演歌舞。護路隊平時即負責道路維護,早期道路都未鋪設柏油,每到雨季。出動維修馬路的次數非常頻繁,任務隊(民防隊)則派去構工,記得三十九年初,我父親因爲會建築,就被派去構築工事,家裡的生活立時陷入困境,還好那時學校有一段時間停辦,我在家幫母親賣糕餅,那時所賣的糕餅有「豆包仔米果」,鹹年糕、甜年糕等,才渡過這段艱辛困苦的時期。
民防隊的勤務最煩的一項要算是環境衛生的打掃,早期軍隊借住在民房,「軍民一家」的情形很普遍,但憑良心說,民眾的衛生習慣很不好,不但家禽養在家裡,甚至豬牛羊都養在家裡。爲了維持戰力,上級很重視環境衛生,「村指導員」是命令的執行人,他每天都要檢查環境衛生,但民防隊員各爲自己家庭的生計在打拼,何況扣除訓練、演習、集合及公差之外,那還有多餘的時間去整理環境,因此環境髒亂似乎是必然的,所以「村指導員」走到那裡就罵到那裡,他罵到那裡任務(民防)隊員才跟著做到那裡。他和民眾的關係變得非常緊張,也成爲民眾抱怨的對象。並非百姓不罵不做,而是時間太少了,那時候民眾根本沒有衛生的知識,他們直覺填飽家人的肚皮遠比環境的衛生重要多了。後來,「村指導員」將全村的區域平均分發給每一位隊員一塊責任區,隊員沒有空時,由家人來負責打掃,制度的改變,也使得工作得以順利推展。
二部曲
「村指導員」和民眾的關係越來越緊張,「死不完」取代「指導員」的稱呼,上級也意識到制度有必要加以改變。八二三砲戰之後,蔣中正總統在民國四十九年指示建設金門成爲「三民主義的模範縣」,在這個號召之下,金門的行政體制也做了若干變革。那一年增設金瓊鄉,鄉公所設在瓊林,這時金門的鄉鎮共有七個。「村指導員」也在這個時候順勢改爲「副村長」;原來的「鄉(鎮)指導員」也改爲「副鄉(鎮)長」。
民國五十一年二月,金門的村里實施行政,警察和民防三位一體的制度,將行政村里的副村里長,改爲警勤區警員,階級較高派任巡官,階級較低者派任巡佐,平時即穿著警察制度,但試辦半年,在五十一年七月又恢復原來的制度。五十六年七月,爲充實基層警力,招考村里警員三十七名,集訓後分發各村里擔任警勤區警員。
戰鬥村
民國五十七年,蕭政之接任金防部政戰部主任兼政委會秘書長。就任後即積極推展戰鬥村制度,他將全金門一五七個自然村,依地理人口及戰術上的需要編成一○四個戰鬥村,每村設警員一人。爲統一領導,規定各所在地之學校、機關、社團、按地區納入民防體系,統一指揮;中央駐金機關及會縣屬單位,以自衛戰鬥編組納入民防體系,歸所在地鄉鎮長或區域指揮官之作戰管制。爲配合戰鬥村任務,在五十八年即招訓了一○四位戰鬥村警員,這些戰鬥村警員負責治安、警衛及民防組訓等工作。
戰鬥村的構想來自越戰,但兩地的環境完全不同,地形地貌的差異也很大,唯一可行的就是挖掘地下坑道,因此他動員戰鬥村警員,督導民防隊員大肆挖掘地下坑道。那時地區規定每一位民防隊員每年有二十天的義務勞動,每年配合政府施政由上級指定工程項目,以往這種義務勞動時間都用來挖掘池塘,儲水抗旱,以利養殖灌溉,至此則移做戰備工事。從民國五十八年開始,各戰鬥村警員即督導十六至五十五歲的民防隊員施工,不願自己服行者,也可以花錢雇工。那時我剛好在警保組任職,因此也曾參與這項工程的督導工作。蕭政之爲人苛薄自負,這項工程造成百姓很多民怨,民眾對他的風評也不是很好。他對地區較大的貢獻是開設「四書講座」,每週舉辦兩次,對提升中華文化有很大的助益,這是比較正面評價。
金門戰鬥村的地下坑道工程是逐步完成的,但大規模的建設是在民國六十五年以後,那時選定了十二個重點戰鬥村,如瓊林,金城…等,利用兵工來施工,建築結構是鋼筋水泥,用來增强其結構的堅固度和抗爆力。有些戰鬥村的地下坑道四通八達,後來在維護保養方面卻成爲沈重的負擔,因爲許多未用鋼筋水泥構築的坑道,外表看一切如常,但內部已經嚴重坍塌。而且隨著兩岸情勢的和緩,這些工事逐漸不受重視,目前也沒有專人在管理,儘管每一個出口都安裝了鐵門,但難保不爲歹徒所利用,已經形成治安上的隱憂。
民國六十二年,村里行政組織重新編組,戰鬥村警員裁撤,增設警保幹事一名;每村里原設的一名幹事,改名爲民政幹事,負責民政相關業務。警保幹事由裁撤的戰鬥村警員納編,但全縣只有三十七個行政村里,無法全部容納,多出來的戰鬥村警員改派漁民管理員。漁民管理員的業務很早就存在,尤其有漁港哨的重要漁村,後來這些業務改由副村長或戰鬥村警員來兼任,至此爲消化多餘的人力,漁民管理員改爲專任。
民國六十五年又訓練一批基幹隊,人數約八十人,以政戰戰技及特戰戰鬥戰技爲訓練重點,平時參加村落防禦戰鬥,襄助警保工作,戰時由各大隊指揮掌握,遂行特戰戰鬥任務,這些人的戰鬥技能很不錯,後來結合地區人事政策,奉命撥給警察局運用。民國七十二年,又奉國防部王昇將軍指示,遴選地區體格健壯,品學兼優青年有四十餘人,組成自強隊,經過二年多的嚴格訓練和陶汰,最後只剩三十六人,他們的戰技之精湛是歷來所僅見。可惜因爲政策中止,在七十四年三月自強隊撤銷,軍中原本有意爭取,但他們無意從軍,他們的專長行政機關也無法容納,他們最後只好向社會發展,有許多人後來從事保全業務,有的則淪爲私人保鏢。
胡璉與劉玉章
在歷任的司令官印象中,我對胡璉與劉玉章二位司令官最爲深刻。胡璉不但是一位軍事家,更是一位了不起的政治家,古寧頭戰役、大二膽之役和八二三砲戰都是他的戰果,他爲自由中國在危疑震憾的時刻立下不朽的戰功,提振了民心士氣,爲台澎金馬五十年的穩定打下堅實的基礎。對金門人來說,他更是金門人的「恩主公」,在軍事管制時期,他愛民的心滋潤了百姓涸竭的心靈,使戰火中受苦的百姓有了新的希望。他愛民的事蹟廣爲流傳,我也不加多說,只舉幾項和我本人有關的事情來說。
民國四十七年四月四日我結婚時,我剛好在金門物資供應處任職,負責物資的儲運,平時可以動用的汽車達一百多輛,其實借車不是困難,但我還是向民政科登記,申請司令官的坐車作爲禮車,因爲那時金門結婚的新人,都以坐到胡璉的坐車爲最大的榮耀。他有一部黑頭轎車,專門提供給百姓結婚時使用,只要向民政科登記,一般都不會不借。我結婚時,他不但把平常的禮車借給我,而且把另一部代步的轎車也借給我使用。他還舉辦新人茶會,一個月一次,茶會時還送給每對新人一分紅包,那次茶會我代表新人講話,感謝司令官的關
心。
胡璉除了擔任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外,同時又兼任福建省省主席,所以當時他掌握金門的軍政大權,他離職後,司令官改由劉玉章接任,但省主席則派戴仲玉接長。劉玉章和戴仲玉都是陸軍官校五期的同學,但一個軍事領袖,一個又是封疆大吏,於是發生指揮權的問題,二人爲此常鬧的非常不愉快,監察委員多次調解,但都無法解決,那時省政府設在清代的總兵署,後來劉玉章以安全理由,將省政府遷往太武山,太武山是金防部的禁衛區,省政府在那裡辦公形同軟禁,這事鬧的不可開交,事情很不好處理。但金門屬於戰區,戰區需要統一的指揮,後來才經國家安全會議的決定,將金門、馬祖劃爲戰地政務實驗區,省政府遷台,不再治理地方政務,只負責中央和僑社的聯絡,及福建省區光復後的研究設計。我因職務的關係,使我有較近的距離去觀察這些事情整個過程和發展。
民國四十五年我在物資供應處儲運課任課員,金門因爲戰地政務實施,特別成立財務組,負責當地所有產業的財務調度,將酒廠、鹽場、物資供應處等產業集中管理,那時財務組組長對我很好,要我兼任財務組的總會計,這些機關的開銷用度,用錢都要經過我手裡,所以和劉玉章司令官的互動非常密切。
那時財務組每週週六都有會餐,劉玉章一定會來。我因業務關係,時常要到碼頭督導裝卸,並清點到運的物資,那時一次船期常來了四至六艘的補給船,所以時常忙的無法參加財務組的聚餐。但每一次聚餐劉玉章總是派車來將我接回去,等餐會結束後再送我回碼頭。他喜歡划(猜)拳,其他官員都怕他,我那時年少,比較敢講話,所以他時常找我划拳,我每次都贏他。他給人的印象常以爲是一位大老粗,其實他的文學底子很深厚,不過每次他給總統的簡報,都找我來寫,即使我在忙,也要等我來寫。
八二三砲戰之前,中共極力趕建鷹廈鐵路,準備對金門動武,劉玉章爲了阻擾工程進行,每天下午三點定時發射火砲,砲擊這些工地,每次都發射好多發。劉玉章最大的貢獻是太武山坑道的構建,這項工程始於他的手裡,他非常注重工事的構建,在他任內更下令百姓民間挖防空洞,他執行命令非常嚴格,挖掘防空洞的過程造成不少民怨,所以很多人對他不滿;但到了八二三砲戰,中共突襲性的砲擊金門,並沒有造成百姓大量的傷亡,這都要歸功於他他事前有充分的準備。
不過他處理匪諜案件非常嚴苛,有匪諜嫌疑者立刻槍斃,那時負責保防安全的部門非常多,彼此爭功,那時候非常的黑暗,只要被認定思想有問題,立刻會被關起來,有許多人蒙受不白之冤,有人因而傾家蕩產,造成許多冤獄。
胡璉和劉玉章死後都葬在金門。二位都是優秀的將領,對金門部有重大的貢獻,他們的後事移靈安葬金門我都曾親身參與籌備,他們的事功我亦能持平加以評論。胡璉的施政以民生爲重,劉玉章則以戰備爲先,二者都直接關係到金門的生存。劉玉章一般民眾較少接觸,所以對他了解不多,只是流傳中他治軍很嚴:胡璉的愛民作風,深獲金門百姓的愛戴,都稱呼他「我們的司令官」,他和金門結下不解之緣,就是在他百年之後,也選擇將骨灰葬在金門海域。
其實在他過逝之前,他曾親自來到金門選定海葬之處。迎靈前一日,防衛部司令官、成功隊大隊長和我,就曾試行一趟海葬船要走的路線。六十六年七月十二日骨灰運抵金門,軍政領袖及各界人士在機場迎靈,我負責讀頌祭文,祭文還是我親自撰寫的。祭典之後,靈車駛向水頭碼頭,沿途民眾自動擺設香案路祭。靈車到水頭登船到海葬區,由馬安瀾主祭後,成功隊大隊長劉雨成負責下水安靈,那一天天氣原本很好,當我唸完安息文之後,說也奇陸,海風突然大起,海潮洶湧,負責安靈的成功隊大隊長潛入海底,竟然被漩流打的雙眼失明,後來還送到美國醫治才恢復視力。
當時行政院長蔣經國特別指示在莒光湖建伯玉亭紀念,民國七十八年政府又將胡璉率部開闢的中央公路改名爲伯玉路,那時的碑文也是我寫的。地方人士爲感念胡司令官對金門的恩澤,目前正積極募款,籌劃興建胡璉廟,我目前擔任該籌備委員會的副主任委員。
戰地政務的評價
戰地政務的實施,對金門人來說的確造成許多委屈,增加許多責任,尤其在軍事管制之下,要求人人戰鬥,民防組訓與動員更是沈重的負擔。雖然到了後期,訓練的時間已經縮短,制服也改由公家發給;七十年以後,受訓期間更由公家提供伙食。但在早期,民防隊員的訓練時間非常長,出操上課膳食要自籌解決,甚至規定的制服,也要隊員自行設法購買。
訓練和差勤的時間過長,自然影響到民眾的生計,但在軍事管制之下,沒有人敢提出異議,更沒有人敢公然反抗。上級規定要怎樣做,百姓都乖乖的去做,要挖戰壕就挖戰壕,要挖池塘就挖池塘,要挖防空洞就挖防空洞,要挖坑道就挖坑道,要打掃就打掃,要裝檢就保養裝備,要演習就停止工作參加演練,絕不敢有二心。防區還有一些規定直接影響到民眾的生活生計,如夜間宵禁,特別是漁民出海便受到種種限制,有演習固然不能出海,但有補給船團或高官蒞臨防區也不能出海;上級規定要講習,也不能不到。
尾聲(續前2部曲訪談紀錄)
記得民國五十五年,我出任漁民大隊輔導員,那時漁民每年訓練一星期,那一年剛好在成功休假中心舉行大規模的漁民集中訓練,六、七十歲的漁民都要參加,約有一八○人,編成二個中隊,總共訓練了七天,才剛要結束,結果五月六日蔣中正總統夫婦及孔二小姐蒞臨金門、而且一待就是一個星期。爲了防區的安全及防止洩密,又將漁民的訓練時間延長了一星期,不但造成漁民抱怨連連,就是我們主辦單位也困擾不已,因要臨時增加一個星期的課程也不是那樣容易,最後只好安排參觀訪問。當然漁民還有一些額外的差勤,如支援海漂作業、離島運補任務等。
但就整體金門來說,戰地政務的實施並非全然是壞處,第一如果不是實施戰地政務,地方的安定肯定會有問題;第二是金門的基礎建設有賴於軍中的人力、技術來完成:第三過去大部隊的駐紮消費,使百姓得以維生,很多人得以在台置產,並培養子弟讀書;第四人才的培養,如果不是戰地政務時期相關制度的配合,金門現在不可能有二百多個博士,千人以上的碩士,及許多中央官員,軍中將領也位及中將。
但是戰地政務實施的時間拖太長了,實施的時間超過三十年,反而限制金門的發展,造成地方人士的不滿。民國七十三年我就曾這個問題向當時的總政戰部副主任委員劉燕生建言:「儘速結束戰地政務實驗,回歸憲政。」我對他說:「應該在在明年修訂相關的法規,第三年宣佈終止戰地政務實驗;如果滿三十年戰地政務實驗還不解除,國民黨過去對金門的貢獻,對金門的付出和努力都會付諸流水,而且會變成仇恨的因子。」但是上級還是無動於衷,只表示再看看,再研究研究。台灣解嚴後,金門拖到八十一年才解嚴。果不其然,民國七十六年以後民心開始大變,以後國民黨在金門的選舉屢吃敗仗,主要原因在於此,這是國民黨不能把握時效,造成民心大變,過去的一些成果也付諸流水。
◆ ◆ ◆ 以上全文完 ◆ ◆ ◆
以上《張奇才先生訪談紀錄》,是以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初版初版之《金門戒嚴時期的民防組訓與動員防談錄㈠》(新店: 國史館)同名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
臭頭ㄚ...大部下...黑輪大將軍...風評賣歹厚...
[版主回覆04/18/2010 18:16:21]哈哈....講的好..
注意!
通通有!
敬禮!…
謝謝司令官!
[版主回覆04/18/2010 18:21:28]作古了!!胡將軍當時已體認民主時代的來臨
令人欽服 文件珍貴
[版主回覆04/18/2010 18:22:35]民主是時代趨勢..宜蘭更是民主聖地胡璉將軍奠定了金門許多建設基礎,令人敬佩。 [版主回覆04/18/2010 22:20:52]是阿..雖是軍人..做得比現在縣長還好
曾胡治兵語錄第一章將材篇述:
兵易募而將難求.求勇敢之將易.而求廉正之將難.
蓋勇敢倡先.是將帥之本份.而廉隅正直.
則糧餉不欺.賞罰不濫.乃可固結士心.歷久常勝!
昔日的國軍將領才真正顯現出軍人的風骨!
[版主回覆04/18/2010 22:23:21]當時時空環境..確實相當困難...
感謝"安頭"真實的陳述~繼續加油努力! [版主回覆04/20/2010 22:06:57]謝謝..過獎了!!